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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广南歌仙“娘周”与娅王的关系值得研究
作者:兰天明 文…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6/12/5

 

公元前三世纪,在云南东南部广南县境及其周边地区,存在着一个句町古国,即“古代壮族王朝”。“句,壮语直译为九;町,直译为亲、盟、红。句町,壮语意为九部联盟。”据史料记载: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句町内附大汉王朝,置句町县一直延续到南北朝萧齐被梁取代之时(公元502年),历时达613年。句町国的辖区从北盘江以南到红河之间,也就是从今贵州的兴义一带经云南的师宗、弥勒至建水,东南下至文山州境内和广西左右江上游一部份地方。据查,句町国的原有疆土在今云南文山州、红河州和广西百色地区的西林、隆林、田林、乐业、凌云以及越南北部地区。至毋波被封为王后进入极盛时代,其统治区域已向西北扩展到滇池地区,约6万平方公里(约相当于宁夏回族自治区的行政区域6.64万平方公里),横跨当时的牂牁郡和益州郡均为滇桂黔壮民族文化圈。壮族先民,属古代的滇濮,是句町濮人的后裔。从广西壮族自治区和云南广南县的多处出土文物、洞穴遗址和崖画证实,这一片古老的土地,早就是壮族先民生息的摇篮。

 

    云南省有壮族人口122万,其中,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有99.35,广南县就有36万之多,被誉为“壮乡广南”。商周时代前,壮族先民就在广南这片土地上创造了稻作文化最早生活在这里的稻作民族。壮语称稻田为“那”,壮族人民热恋“那”,把自己世代定居村落美称为“那勒”(船型田)、“那弘”(王、皇田)等,仅州以“那”命名的地名有千余条,以“那”称村落有518个村。经考古发现,壮族先民,在距今9000年至10000年的旧新石器时代更迭时期,在自己生息的土地上,从采集普通野生稻充饥开始,掌握了野生稻的生长规律,便开始驯化、种植野生稻,开始了壮族自己的稻作农业。壮族人民是伴歌而生,踏歌而逝的民族因为有这稻作文化的依靠,有这奇山秀水的滋养,壮家人亮丽的歌喉才能唱出如此动情的歌声,他们雄浑的手巾舞,才能跳得如此激情奔放。

 

    2016年11月24—27日受广南县民族宗教局的委托,笔者参与陪同了云南民族博物馆高翔研究员和日本国立民族学博物馆、综合研究大学院大学文化科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塚田诚之先生走访了坝美镇、那洒镇、杨柳井乡、者兔乡进行壮民族历史文化的调研关注了广南的壮族历史文化,身临家村寨的学者,各从感性去认识百越后裔历史文化的来龙去脉。笔者惊喜所获,广南坝美镇有一座很特别的坟墓,这里长眠一名20多岁姓侬的壮族女子,墓碑上的字迹斑驳难认,不能传递详细的信息。但村民有楹为证:智高神灵护佑阿科民众永平安,歌仙娘周唱出坝美壮歌传四方。传说,清王朝最怕壮族聚众唱歌,怕壮家以歌惑众谋反。那时,广南县阿科的花街规模最大,今流传的一首壮歌,记录当时的盛况:晼金三岜崴  芢馨昘倒涝 ”(壮语),意为:每天参加唱歌的人,要吃掉三百头水牛,朝廷派来统治壮乡的流官,在花街着迷,忘了办公事。阿科花街场有个大岩溶崖洞,可供三、四万人在洞里对歌、食宿。朝廷秘谋,要把壮乡有名的歌手都骗进洞对歌,把所有的歌手灭在崖洞里。那时,阿科有位著名的壮家歌手,壮语称她“娘周”,年仅16岁,也被骗进洞对歌。深夜,几万名歌手被闷在洞里,窒息而死。壮族崇拜的始祖神布洛陀,变成一只萤火虫飞进洞,引路救出“娘周”。“娘周”获救后,奔走壮乡,教人们唱壮歌。仅用三年时间,壮乡村村寨寨又有了自己的歌手。“娘周”19岁那年,出嫁在阿科。她要在阿科重振花街,没料到,22岁那年又被谋害。清道光乙未年(1835年),本地人陆春林及其女儿金妹,在阿科为“娘周”厚葬立碑,德流后裔,再塑歌魂。

 

    近二百年来,广西和云南的壮族人民,崇拜歌仙“娘周”。每年清明节,有几千人自备祭品,抬到“娘周”墓前祭祀,拜“娘周”传壮歌、传智慧。据坝美中学70余岁的退休教师农炳乾歌仙娘周”歌唱得极好,她从广西来到坝美镇阿科,一路上看到山就唱山,看到水就唱水,她眼睛所看到的,都能把它唱出来,深受群众喜爱,一直受到人们的尊敬,凡祭拜歌仙“娘周”求歌、求智慧的,大部分有求必应。”祭拜的歌有;少妇婚后怀孕,有古朴的安胎歌;怕流产,有神秘的保胎歌;婴儿出世,有祝福歌;小孩学说话,先教优美动听的儿歌;平凡的生活对话,语言如歌;谈情说爱,有深情依依的情歌;节庆酒宴,有荡激山河的对歌;寿终,要以歌送葬等等,据说祭拜了歌仙“娘周”就能唱好歌。壮族地区的人民时刻怀念这位歌仙女杰,尊称她为壮族的歌仙娅王”。目前,手巾舞、娅歪、沙戏均为坝美镇的民族民间传统文化,每逢壮族的传统节日,当地群众都会组织开展活动,增加节日气氛。同时还有沙戏演出5支,共计120余人;手巾舞文艺队9支,共计200余人;娅歪表演队5支,共计130余人。唱山歌是娅王文化的一个显著特征,因为民间的唱娅王活动都是通过唱山歌来表达的。而且不管什么人都会唱山歌,甚至连鬼神也会唱。

 

娅王(又称娅皇或娅晃)是句町民间传说中的女神,有人认为她就是壮族民间传说中的造物主布洛陀的妻子娅洛甲(又称乜洛甲或母洛甲),其实不然。在句町民间,确实也有关于娅洛甲的传说,但她一般都与其丈夫布洛陀具有密切的联系,而娅王则通常与布洛陀没有联系。另外,娅王在民间是一位谷物女神,民间不但长期流传着有关其病患和死亡的顺口溜,而且每年的农历七月十四节期间,都要对她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据广西学者李建忠先生介绍,在西林壮族民间,一般没有关于娅洛甲的祭祀活动。还有,在西林县境内就有关于娅王的地名,例如足别苗族瑶族乡的者么村就有一处地名称为“岩娅王”(即娅王垭口之意),而以娅洛甲命名之地名则还没有发现。虽然娅王与娅洛甲都是民间传说中的女神,但其中却没有丝毫的联系。而且云南广南县的坝美镇普千村都有祭祀地母活动主要为农历每月的初一、十五,三月三节前后及十月十八日(此日为地母诞辰)进行,祭品为斋食。祭祀活动中主要是诵念《地母经》,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收,人畜平安,记住地母告诫的伦理道德、为人处世、执忠尽孝等内容。农历三月是稻作民族农闲时节;是大地复苏、春暖花开的时节;是壮族人民精神振奋、寻亲访友的时节;是男女青年以歌择偶的季节;也是壮家总结过去一年、策划来年的最佳时期。时逢花街,有数千的男女青年对情歌、谈情说爱,这类活动,很象东方情人节!在花街场上,哪个村的姑娘搭建的歌棚最漂亮,歌手最多,对歌最精彩,听众最多,这个村的人就会感到高兴与自豪。据云南壮学专家王明富先生介绍,壮族母语称“花街”为“河丹靛”、“陇端”“金嘎腻”,意译其含义,耐人寻味,待人们去破解。壮族山歌确实具有广泛性的特点。另外,从这里可以看出,壮族唱山歌的历史很久远,它几乎可以说是与人类的诞生一起诞生,至少在母系氏族社会时期,就已经有了山歌。它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需要,是一种精神食粮。况且,壮族山歌的种类是十分众多的,但凡在唱娅王活动中所涉及到的问题,人们都可以随意编唱,意味深长和涵义深刻。所以壮族每个人的一生,都沐浴在诗歌的海洋里。没有壮歌,就像没有太阳。壮歌,是壮族人民的精神纽带,是民族魂!

在壮族的发展史中,先民曾经历母系氏族社会,壮语称“乜弘”制时代;随后经历父系氏族社会,壮语称“布弘”制时代;继“布弘”制后又经历“布版”寨老制社会。之所以壮语称之“毕侬”,汉译有“兄弟”、“姊妹”、“亲戚”、“亲族”等意。“毕侬滇”比“毕侬”较为亲近,“滇”意为“红色”,“毕侬滇”直译为“红色的兄弟姊妹”。凡属有联姻关系的亲戚,壮语统称为“毕侬滇”。这也是滇桂壮民族文化圈一脉相承的特点。娅王文化与巫神的联系也十分密切,这是从民间的唱娅王活动中所反映出来的。民间的唱娅王活动往往以一个巫神(巫婆)为主角,这个巫神据说就是娅王神。平时,该女巫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个巫婆而已,但到了唱娅王活动,只要点燃了香火,据说这个巫婆就会被娅王神魂附身。这时候,据说她的一言一行就完全代表了娅王神。另外,这个娅王神据说还无所不能,无所不通。正因为这样,人们对她才顶礼膜拜,百依百顺。但凡参加唱娅王的女巫,据说原本虽然不怎么会唱山歌,但只要被娅王神魂附了身,在唱娅王过程中,她总会唱得有条有理,并且口若悬河。而待她清醒过来,恢复了正常人之后,据说都对她们原来所唱的歌和所说的话一无所知。这些,确实是一个不解之谜。而女性是娅王文化的一个特征,这也充分说明娅王文化起始于母系氏族社会时期。唱娅王是壮族民间从古至今女性的主要娱乐活动之一,通过这种活动,体现了历史上广大妇女对提高自身地位的强烈要求和愿望。

综上所述,壮族的历史文化,是世界多元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其内涵精彩纷呈,目不暇接。唱娅王、拜歌仙”亦是壮、傣、老、泰民族群体间友好往来的感情基础和加强联系的重要桥梁。民族的传统文化和传承是维系民族感情,增强民族自豪感,推进边疆团结稳定和繁荣发展的重要精神扭带。滇桂壮民族文化圈要以传承的自然资源“那”文化的神秘、“竜”文化的生态以及句町、地母文化等传统文化的底蕴为出发点天籁山歌、壮乡礼乐,赶花街、接皇姑、手巾舞、铜鼓舞、弄娅歪、唱沙戏阿科歌仙坟唱娅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等人文资源和谐发展为切入点,以树立风景秀丽、文化繁荣的珠江源新形象为落脚点着力拓展丰富旅游文化内涵。而今,随着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和中越“两廊一圈”合作、泛珠三角区域的深入推进,以及云南通往华南沿海地区立体交通网络的逐步形成,这条走廊必将再次焕发生机,成为一条能达五洲四海的重要通道,推动滇桂壮民族文化圈和相关民族地区旅游经济的发展。以打造独具特色“壮族风情文化旅游圈”文化品牌进行整体推介,一起做大做强民族文化旅游产业及其影响力,为推动中国西南边疆的发展、促进区域民族团结进步、造就民族文明作出巨大的贡献。

 

(作者系:云南省壮学会理事、云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广南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句町古国历史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坝美》杂志主编、广南县壮学会副会长、广南地母历史文化研究专家、文山州摄影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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