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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节”与宋朝名将杨文广的历史渊源
作者:兰天明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6/12/5

六郎城里祭六郎,祈求英灵保安康。每年“六郎节”的祭祀活动在广南县杨柳井乡宝月关村委会六郎城村悄然兴起。据《侬智高家族考略》载:北宋时期,广西壮族杰出首领侬智高反朝廷抗交趾(今越南)建立南天国,声势惊动中原,宋朝廷闻风派兵征剿。侬智高率部及其母阿侬(壮族尊称为娅翁,意即皇太后。)退守特磨道(今广南),阿侬按壮族“兄终弟继”的传统婚俗,嫁给侬夏卿为妻,聚集当地壮族在滇桂道口层层设防,凭借地理优势相峙数年。清.道光五年《广南府志》载:宋朝杨六郎之子杨文广随狄青南下镇压壮族首领侬智高军队,两军在崇山峻岭间展开殊死搏斗。官兵攻破西洋大关直上,发现今六郎城这个军事要地,遂派兵伐木开劈设营,以此为据,而后“三打宝月”关隘直取特磨道(今广南)。战场厮杀伤亡不计其数,惨不忍睹。为了纪念这段历史,杨柳井乡六郎城的当地老百姓便自发兴起了“六郎节”祭祀活动。每年六月初三、初六或者初九都大行祭祀,虔诚祭拜侬智高并祈保“五谷丰登,吉祥安康”。祭祀期间村里的人们换上壮族节日盛装,宰猪杀鸡,彩旗飘扬,锣鼓阵阵、载歌载舞共庆佳节,千百年来,不曾间断。

 为理清历史脉络,还原其真实事件,2016年11月27日笔者受广南县民族宗教局的委托参与并陪同了云南民族博物馆高翔研究员和日本国立民族学博物馆、综合研究大学院大学文化科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塚田诚之先生专访了杨柳井乡宝月关村委会六郎城村小组进行壮民族历史文化和侬智高历史事件和问题的调研。对北宋名将杨文广与壮族首领侬智高的来龙去脉作个释疑,还历史的本来面目。96年笔者曾经在该乡担任党委副书记,驻扎在宝月关村主抓烤烟生产,二十年过去了,弹指一挥间,六郎城村旧貌换新颜。那山、那水、那人历历在目,亲切感油然而生。风景秀丽的“六郎城”隶属于广南县杨柳井乡,古称“一磨村”。距离村委会2公里,距乡政府所在地21公里,国土面积17.24平方公里,居住着壮、汉族92户,504人。古时的“一磨村”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在古代曾一度成为兵家相争之地。司马光《涑水纪闻》载:广南在北宋时期称为“特磨道”,土著统治者侬夏卿支持其继子侬智高建立侬氏政权,侬智高向北宋屡求内附被拒,要求互市不遂,发三解不得志而起义。1052年四月初六,侬智高以5000人起兵,同年十月,宋仁宗任命狄青为枢密副使,率兵南征侬智高,狄青先锋杨文广部于年底抵达贵州,与侬军相遇,1053年初,枢密副使狄青主力抵达广西,侬智高被狄青击败,残部逃至西洋江,选择有利地形,以西洋江作为天然防线,在宝月设关,宋至和二年(1055年),朝廷派杨文广率兵进入特磨道剿灭侬军,杨军经过浴血奋战,强渡西洋江,纵兵深入到宝月关前,与侬智高死守的宝月“三道关”对峙。当杨文广的军队来到“一磨村”,恰逢六月初三壮家人在焚香祭祀,不明所以,便找人来问话当地人为什么祭祀。壮家人的祭祀本是为了祈祷自己的民族英雄侬智高的军队能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但又苦于宋军刀架项颈,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说实话,便谎称说“杨家军名声在外,自己是在为杨家军祈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六郎城村人才逃过杀身之祸的灾难。杨家军也就在一磨道安营扎寨,因军纪严明,对当地老百姓秋毫无犯,逐渐在当地老百姓中树立了好感,在军事上逐步取得了主动,经过三次激战,终于攻下了宝月。最后侬智高兵败,率五百卒携六妻六子逃奔大理国,最终安置于沅江流域不知所踪。1055年之后,老百姓即把宝月改为“宝月雄关”,将杨文广军队驻扎过的营上一磨道改名为“六郎城”。

成书于明代的《五虎平南》一书中,载有杨文广追剿侬智高到特磨道(广南)境“三打宝月,久困西洋”的战争历史故事。西洋、宝月关均是广南境内的重要战略要地,为历代兵家必争。《辞海》缩印本1521页载:“杨文广,北宋名将,字仲容。麟州(治今陕西神木北)人。杨业孙,延昭子。仁宗时为范仲淹擢用,后从狄青至南方,为广西钤轄、知宜邕二州。其父“杨延昭,在河北守边二十余年,号令严明,屡败契丹军,契丹畏惧,呼为杨六郎。”杨文广,因于北宋皇佑五年(1053年),随宋朝枢密院副使(似今国防部副部长)狄青,到广西、云南镇压侬智高领导的农民起义军,于昆仑关(今宾阳县西南)打败侬智高后,狄青回朝,杨文广镇守广西。因广南时属邕州(南宁)所辖,杨文广在知州任上曾到过广南及周边县,留下了一些史迹和传说。故杨文广及其父亲杨延昭(杨六郎)之名,在广南、富宁、丘北等县民间家喻户晓。传说,宋朝杨六郎之子杨文广随狄青南下镇压壮族首领侬智高军队,当时兵荒马乱,衣食不足,士兵屠宰马匹充饥,用煮熟的糯米饭蘸马血吃。后人便用当地的一种水煮后渗出紫色色素的染料植物来水煮后,滤弃渣质,用紫色水来浸泡生糯米,在用甑子蒸熟,就成了仿马血蘸上糯饭的食物,用以祭祀杨家兵马,也就有了“紫色糯饭”的由来

为何称“六郎城”,过“六郎节”?笔者认为当时侬智高被朝廷定为叛逆,当地群众不敢公开祭祀侬智高,心中想的是本族英雄并引以自豪,这是一种假借名;但由于朝廷痛恨侬智高太多了,群众怕引来杀身之祸,所以壮民族只有采取隐晦方式来取名和祭拜。如广南县杨柳井乡的阿用村建有侬智高”,壮语称“赛恩哈”(“赛”是官家,“恩哈”是初五日,意为“初五官护民日”);侬氏土司府内有个白马庙,前堂是奉祭山东白马的祖宗,后堂则祭侬智高。壮族村寨都有庙宇(壮语称“厅索”),内置两个香炉,一个祭古代部族先辈和神灵,一个祭侬智高。因为壮族认为侬智高生前爱国护民有功,死了也要他的灵魂来保护人民,所以把侬智高当作神灵来崇敬和祭拜。他不仅是一名杰出的壮族首领,而且也是一名中华民族英雄。

 “六郎节”的祭祀活动,传统上选在农历六月初三、初六或初九。若选初三祭祀,初九那天必须再祭祀一回;如果六月初三因天气不好,就延期到初六进行;要是六月初六这天还有特殊情况,就再改期到初九,初九这天,再如何特殊,都得想办法克服着进行祭祀活动。六月初二晚上,六郎城村的村民们便忙活了起来,首先,需准备祭祀时所用的祭器:一张四方桌、两条长凳、一张竹席、辣钵窝、辣钵棒、菜刀、五个杯子、五双筷子等,将祭器洗刷干净,准备好紫色糯饭(染料称为“正叶”,一种植物染料煮水染成),剥好大蒜头等佐料待用。其次,于次日凌晨至天亮前必须将所准备好的祭器拿到房屋门口(大堂,屋檐滴水往前一点)摆着祭祀侬智高兵马。将已洗刷干净的竹席摊开,四方桌摆在正中央,桌上正前方点上一柱香,点燃一支蜡烛或一盏油灯,五个盛水的杯子,五个盛饭的杯子,一块三斤左右的生肉,五双筷子,这是祭祀侬智高的供桌;在竹席的左上方(离四方桌一点距离),点一柱香,置水杯、饭杯各一,用以祭祀马夫。在竹席的左下方摆上洗刷干净的辣钵窝、辣钵棒、菜刀等用具,辣钵窝内放五或七瓣剥好的大蒜头;之后,就上茶、紫糯饭;随即,就折九沓钱纸,等把钱纸折好,立马烧纸收场,不久献。进行祭祀的这个人,必须穿着随意,衣冠不整,甚至可以帽子歪戴、披衣袒肚、拖鞋撒袜,据说,这样的打扮,侬智高兵马一眼就可以看出此祭祀者是一个大老粗,祭祀过程中有什么不周到的都会得到侬智高神灵的谅解,不会被计较,也就避免了“犯神”之说。同时,村里的人们还会去进行田间祭祀。祭拜田公地母,插彩旗;为什么要插彩旗呢?插彩旗主要是体现侬智高神灵的军队,浩浩荡荡的队伍守卫着庄稼的守护神。彩旗随风飘扬飘寓意为守卫队伍在冥冥之中活动,同时可以惊吓来破坏的神灵和动物。人们通过祭祀侬智高,祈祷五谷丰登、风调雨顺。要是不祭拜天公地母,杨六郎的兵马就会变成蝗虫来破坏庄稼,导致五谷歉收。

至今还流传在滇、桂、黔等地的壮族地区,纪念侬智高的神庙、颂扬侬智高的传说、追悼侬智高的活动比比皆是。近千年来,侬智高的部分后裔,仍缅怀祖先薪火相传、自强不息的美德,并念念不忘世代传颂祖先的英雄业绩,直至今日。这或许是泰、老、掸人把侬智高敬为神灵,奉为始祖的缘故。越南的高平省会约六华里处还建有侬智高庙,而在泰国 侬智高则被民间视为泰族的始祖神而受到敬奉。“六郎节”的祭祀活动,一是铭记历史,纪念壮族英雄侬智高,告诫后人以和为贵;二是在新时代的今天,节日庆典活动赋予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阖家欢乐,国泰民安等更多美好的意义和愿望。现在,人类寻根的意识越来越强烈。侬智高的祭祀活动在国内外民间早已有之的习俗,应该是一个满足人们寻根愿望最具魅力的文化亮点。 

(作者系:云南省壮学会理事、云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广南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句町古国历史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坝美》杂志主编、广南县壮学会副会长、广南地母历史文化研究专家、文山州摄影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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