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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马洒神农殿浅析民族文化的融合与发展
作者:高中虔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5/5/15

【内容摘要】中国是一个多民族大国,历史悠久,幅员辽阔,先秦汉民的大量南迁,秦汉的民族大一统,魏晋南北朝的民族融合,隋唐对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友好政策,宋元明清对少数民族地区实行土司制、屯兵制、卫所制、改土归流等政策,历代都有流民迁徙,致使民族分布,错杂交融,和睦相处,文化交流,百花齐放,共同编著成一部光辉灿烂的中华民族文明发展史。所以,民族大融合与大发展是研究民族文化发展与繁荣的一项基础性课题,尤其更体现了时代发展的潮流和社会发展的趋势,是一个科学、必然、固有的社会发展规律。今值国运昌盛、社会经济发展、民族繁荣进步,研究这一社会科学发展规律将对促进民族团结、文化繁荣、经济发展,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故本文主要试通过对家乡——马洒在村寨中央建设有历史悠久的神农庙堂(俗称“老人厅”)及其附立碑文与口传,历代寨老主祭先圣神农氏之举等,进而结合本村的历史前沿、传统思想、文化教育、礼教习俗、人文景致等社会发展基本情况,浅入了解文山州壮侬村寨的文史知识,浅谈家乡民族文化在不同历史、社会阶段,受不同层次的不断融合与发展。笔者认为,此类敬重神农的人文产物是颇有蕴含两种文化,一是敬重神农之举的神农文化——以祭祀方式来纪念炎帝神农氏的社会礼教和习俗,起源于中原汉民的稻作文化;二是起源于远古时代,保留在滇南边陲民族村落的寨老管理制文化。这就是体现了民族文化融合与发展的哲理之一,是反映当地民族文化与人文风物的一道亮丽景观。

 

 

【关键词】 神农文化 寨老文化 洞经文化  民族文化 融合 发展

经阅《文山州文史资料》等有关书籍,笔者有所了解,在马关县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辖区的其他县域,壮侬族大多数择水而居,依山傍水,注重农耕,善擅种植水稻,故俗有“侬人占水头”之称。大部份的村寨中央,便建有一座庙堂,设神台供奉先圣神农氏,口称“老人厅”。距马关县城十多公里的马洒,居住着近三百户,上千人口,是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内侬人较为聚集的村寨,在本县域范围内就有“侬人大马洒”之称,同时,也是汉文化开蒙教化较早的民族村寨之一。马洒也有此类古建筑物,树匾命名为“神农殿”。在文山州内,它历史悠久,规模壮观,保存较为完整,使得久赋盛名,以致于二0一一年八月三日县人民政府以马政发[2011]42号件文公布列为马关县第二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是当地民族文化与人文景致的一个亮点。

 

一、神农殿现状及原由

 

(一)爰建状况

马洒神农殿位于村寨中央,座东向西,将由东至西纵通村内的路分岔成两条,来交跨过其前面,横穿全村的从南到北之路。那其就建在一个三角地形,以分岔点为圆心,前伸向西,左右南北展开,以青石板支砌,设成扇形院台,整体占地面积为三百余平方米。院落培植有两颗紫薇花,每逢盛夏,花红似火,加上以前的青石板路,交辉相映,不仅景致宜人,更显得古朴与幽静。地基以标准方形巨青石板围砌成正方体的坛台,以四根巨大柱子构建成整体的庙堂全身,五根脊梁支驾顶面,铺盖青瓦,分领四面倒水,上顶一根中梁书落“大清道光拾壹年孟冬月壬申日吉旦,八卦,合寨老人仝立”等字画,庙堂正东面用青砖砌墙,内面设有神台,镶嵌有当地称为“灵之”头碑块的牌位,雕刻细致,二龙戏宝等浮雕,淋漓尽致,中间铭刻“先圣神农至德尊神位”,刻配楹联“永赖农功奕于世,因开本业在当年”,横批“德彼苍赤”。两旁镶有《遐稽往古》和《功德碑记》两块石碑,神台下边便是巨石浮雕而成的“五龙归位”和一对“富贵花开”的花瓶图案,其余三面都是敞开无墙,只设木栏坐板,庙堂上檐神台顶头立有“立我蒸民”一匾,檐外正前面悬挂“神农殿”一匾。文化大革命期间,“五龙归位”浮雕有受破坏,面目全非,“神农殿”一匾,也不幸遗失或者损坏。一九八四年庆甲子敬老,在上檐内两侧面分别悬挂原立在王氏宗祠(即现马洒民族小学)的“进士”和“培英楷模”匾额。“进士”是光绪乙亥年云南布政使司·宋、头品顶戴云贵总督部堂鼓勇巴图鲁·刘、头品顶戴云南巡抚部院勉勇巴图鲁·岑署名,岑毓英题词授予贡生王秉福的红底金烫字“进士”匾;“培英楷模”是民国三十年马关县县长聂思培授予原马兴乡(民国时期辖区划分,马洒为该乡的中心)中心学校校长高镇东、教员高镇雄、郭世麟、王世仪的黄底玉蓝字“培英楷模”匾;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籍内籍亲离退休干部还乡集会,“庆建党、迎香港”,又以予复立红底金烫字“神农殿”一匾悬置原位;二00五年,在上级政府部门的重视与支持下,以予重新整修,复雕“五龙归位”图案,基本再现,其形得到进一步的巩固和完美。

(二)史料考研

马洒神农殿的碑文,明晰可鉴,历史原由是有理有据,历史脉络是清晰明确而深远延长。其所蕴含的历史意义,无不让人溯源穷流,慎终追远,对先人的无比崇敬与眷恋,油然而生。从先农亭碑记即《遐稽往古》中“则其亭之尊崇由来久矣!苟任其庵坯而不增修,将报本之意即没先世之功……”,表明祭祀神农之举原先就有,于大清道光11年孟冬月,在原基础上增修营建,所以说,此古迹的历史,至今应具有二百多个春秋。历史悠远,尊崇颇高,可追溯先圣神农氏在古代人类社会的丰功伟绩,可知立殿供奉之因,为世代景仰之原。就如《遐稽往古》:“农何以名先也,谓其始开农业也,亭何以先农也,谓其为农析报之所也,盖闻神农氏生三岁知稼穑之宜,天生菽菜八蜡合万民之字,世重农功,因斫木为耜,揉木为耒,以教天下其言曰:丈夫丁壮而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故身自耕耘,以为天下先而耒耨之利,肇诸此矣,后周家以穑事开基,后稷教民稼穑播时百谷救黎民之阻饥,贻我来年予蒸民以粒食,成有邰之家室而配享于周郊,此诚万世永赖者也,吾苛居于乡里总不能以诗书贻后,自不宜志本事之崇,故世代流传……”。其语与《管子·轻重》:“神农氏作树五谷淇山之阳,九州之民乃知谷食而天下化之”,《周易·系麦》:“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还有《淮南子·修务训》、《逸周书·尝麦》的有关表述都很符合。碑文仅从农业方面叙述农业发展的始由及社会意义,根本上表明此古建筑物的历史内涵,并寄予后世耕读传家之望。“立我蒸民”系清生员王恩洪引于《诗经·周颂·清庙之什·思文》:“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非尔极,贻我来年,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中一词,书匾敬立在先圣神农氏神台之上,本义是养育我众多百姓,其意引伸表述为,深刻缅怀神农氏启发稻作生产,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过着定居,饥有其食,安得其所,生活安定健康,逐步促进社会文明蒸蒸日上,对人类社会的稳步发展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三)神农功绩考

根据长江巴东网《神农坛》一文所述,神农氏即炎帝,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始祖之一,出生在母系氏族时代末期,父系氏族时代之初,先于轩辕氏黄帝,生长在姜水之畔,得姓为姜,因善用火并开创了原始农业,于是尊称为“炎帝神农氏”,其贡献不仅是发展农业,还有其他等八大发明创造的功劳,可称远古时代中华民族的第一大发明家。一是培育粟谷,开创了原始农业的先河;二是制作耒耜,被认为是生产力进步的标志;三是制作陶器,《周书》:“神农耕而作陶”,人类第一次利用火力改变事物的化学性质;四是发明医药,《帝王本纪》:“炎帝神农尝味草木,宣药疗疾,救夭伤人命,百姓日用而不知,著〈本草〉四卷”;五是相土地,察水泉,建聚落,《淮南子·修务训》:“神农相去停居,令人知怕避趋”;六是首创集市贸易,《周易·系辞下》:“炎帝以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人类物质生产发展,社会文明进步;七是发明五弦琴,东汉《新论》:“炎帝上观于天,下取法于地,于是始削桐为琴,练丝为弦”。人们始有追求精神享受的向往;八是创蜡祭傩舞,《三皇补》:“炎帝神农氏以其初为田事,故为蜡祭,以报天地”,兴起礼教之仪。

 

二、丰富而悠远的神农文化

 

(一)神农文化的起源与发展

始终,炎帝神农氏启蒙了原始农业,人们开始选择适于发展生产,又方便生活的地方建立原始聚落,逐步结束以采集、渔猎为生活主要来源的游荡时代,避免了飘泊不定、风餐露宿之苦,生活比较安定,随之人类社会从以妇女为主要劳动力的母系氏族社会走向以男子为主要劳动力的父系氏族社会,便有农耕文化的产生,熏陶众民,发展广泛,流长源远,影响颇深,推动人类社会逐步沿着文明、健康、稳定的方向发展,致使我国堪称古老而文明的农业大国。其他发明创造,至今都还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可说在中华民族的社会文明发展史上写下了不少辉煌的篇章。其不只是中华民族的共同祖先,也是中国农科等技术开创的先驱导师。对人类社会发展的作用,功不可没,使得世代子孙蔚然起敬、深感德恩、高仰精神。致此,古代都城北京就有先农坛,与天、地坛齐名,为古代帝王祭祀先农神之所,对其尊崇的程度可说是位居于轩辕氏黄帝之上;为纪念华夏始祖炎帝神农氏,近年国家又在其采药出入而留下神奇佳话的太行山南麓神农架,开辟一处神农坛风景区,炎黄子孙在此公祭,可以缅怀先祖功业,招揽风光美景,陶冶情操,眷恋无穷;紧随科学技术的发展,社会经济的繁荣,还有些科研组织和科研产品以其命名为神农集团和神农饲料等等。如此,促成中华民族怀先念祖、尊师敬贤的传统美德,得以继承,并弘扬光大。

(二)初探地方神农文化的发展

1、马洒神农殿的赏析。马洒神农殿的建筑规模及工细造型虽远远不足与古都北京的先农坛及皇家帝王的宫殿,及齿并论。但其有模仿之意,以扇圆形为院落,以正方坛台为基,垒建厅堂,内方外圆,即天圆地方之意;建于坛台之上,陈设祭台,以表位居崇高;神位下设浮雕“五龙归位”图案,以示此地群龙集会之象,是风水宝地之征,《史记》:“五龙氏生五子,齐乘龙上下而得”,还有神农氏拯救民生,功德显赫而感动上苍,殁后在其出殡之途为妖精镇压江底,然而,苍天降龙作驾,窃扶上腾青云等等神话之说。如此设置从中蕴含着对中华民族龙文化的融合与继承;一对浮雕“富贵花开”图案,以表祈求神农氏恩赐世世代代平安富贵的愿望。并且世代律定,每年正月初一日以德高名望的寨老从家里各具盘餐会集这里,向先圣神农氏拜年,举行非常隆重的谒拜仪式,还粘贴春联来颂扬其丰功伟绩,表达敬慕之情,寄予默佑之望,其中常用古联“俎豆千秋因教稼,播莳百谷赖神农”。据《遐稽往古》:“爰有先农之亭,每岁仲春必先祷祀先农并龙神社神而兴功焉……”,到每年正月晦日又与龙神、土地、社稷同等祭祀,用竹笈围拦,以示接着过二月小年,三日内任何人员忌出入庙堂。如此礼俗世代相传,神农殿自古是马洒世代谒拜中华民族人文始祖——炎帝神农氏的圣地。

2、文山神农文化考。如《开化府志》所载,在清朝时期,文山城于岁初由开化府选派相应官员在先农坛公祭神农氏,还记有偈章赞颂等。同时据了解,在文山州城及境内的有些大地方与侬族村寨,就是存在这样的遗物和礼俗,礼节成章,纪律严明,举行不同程度的祭祀神农氏等仪式,之后还请摩公术士扫舍清寨、封寨忌工等等,由此开成了敬重神农、祭祀神农的文化。

 

三、民族文化的融合与发展

 

随而见证,滇南边陲—文山范围的壮族先民居于穷乡辟土,尊敬神农,注重农耕,开山引水,引进先进生产技术,提高生产力,殷勤农作,发展生产,滋育了灿烂的稻作文化。就是对中原汉民先进文化的浸透和吸引,融合到本民族,祭祀先圣神农氏的文化便与本民族文化共存兼容,并成其有机的组成部分,这就是民族文化的融合与发展,对当地社会文明的进步与发展,取到有力的推动作用。就马洒而论,她虽为滇南边陲的一个山村小隅,聚集的是壮族侬支系居民,并目前人口占全村的98%以上。但随着日渐年长,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促进着物质文化需求的增长与丰富,在悠远漫长的历史中,其文化先行主要源于民族文化融合的增强与深入,始终体现的是民族文化的融合与发展。

(一)民族杂居与交融是民族文化融合与发展的泉源基础。

本村在清初以前,曾经居住有汉、苗、彝等民族,苗、彝先民主要以刀耕火种的方式来生产生活,游离活动性较大,后均迁出。目前有据可查的历史前沿,只能查至李、高、王、田四大宗族先祖于清初顺治康熙年间,陆续迁入定居。李氏老米系侬人,先由广西迁移定居马洒;高氏朝军,字一功,明朝武举,系源于鲁辽渤海一带,种族有属汉、满两议,考证未详,明末清初,辅吴三桂镇守山海关,发起义举,入陕与高迎祥结盟,助李自成南征北战,建大顺政权,鏖战于四川,战机失误于棉竹,阵亡之后,长子廷柏继袭,义愤于吴三桂引满入关,但时局紊乱难考,更不知何以平黔入滇。大清康熙年间,强吴峙震,立朝割据,清廷平削三藩之后,柏公遂而任开化游击将军,部驻于文山新开田,长孙斗鹏与次孙斗凤沿盘龙江水系,游离至西畴、马关一带,岩巅采矿冶炼,银厂虚虚,济资无源,谢甲寻里,落荒逢春里马洒,入乡随侬。其余多为分散迁徙文山、砚山阿猛等境内,乃至越南海防;王氏庆升从事商贾,由广西游离至麻栗坡一带,后妨姑母李家,定居马洒;田氏连粉因逃难,从广南将“”氏去头去尾保留中间换为“田”氏,奔往克昔,后定居马洒;后又有其他姓氏及几户汉民,因清咸丰年间世运红白分争等社会动乱,随之陆续迁居,聚集在黄牛、水牛两潭之畔,凹冲龙潭之侧,结于山泉之间,泉流汇聚从北岭大箐的山泉成为一条清的河流,窜流村寨脚,浇灌良田沃野,祖祖辈辈开山辟水,殷勤耕耘,平坝区则沟畦阡陌,田园千顷,半山腰则水渠衢通,梯田依山盘旋,层层叠抱,至今已有三百余年的历史。

(二)汉民文化的浸透与接纳是民族文化融合与发展的前提条件。

随着生产力的进步与发展,物质文化的提高,不断追求精神文明的发展与繁荣。一是乾隆年间始有高国佐、王钟灵等半耕半读,开启了汉文化的萌芽发展;二是嘉庆道光年间曾有到外地私塾或学馆专程投师入学,如有投石屏人到文山古木朝阳寺开馆设教的,便有专赴临安府(现红河州建水县城)参加科举考试中生员,回乡就地开馆设教,推动了汉文化的兴欣发展;三是随后生员、贡生、进士不断屡现,现仍保存贡生王秉福于光绪乙亥年中进士的五经试题及进士匾。有外出谋职的,有获得朝廷官品的,与汉民族都有不同程度的交流与往来,致使历史上的社会精英有效促进当地汉文化的兴盛发展。

(三)汉文化及其教育事业的发展是民族文化融合与发展的自我体现。

马洒历代都注重对子孙的教育与培养,兴办宗族学堂及私塾学馆教育,使得汉文化教育事业的飞速发展与进步。历史上,有参加科举考试步入仕途的学士不少,或待考、或未参加科考取士、或废举停科之后未赶上科考的书生更多,在清末、民国及解放前后,大部分分赴到各城镇、集市及山村,领任师役、教师等职业。同时也涌现一批又一批的各派墨缘名人,有许多的文学作品。首先,前清玄言诗与辞赋,目前幸存有高云章的《乘桴浮于海义》,王秉福进士五经题试集中的《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等七篇及答辩五问,前清附生王恩洪的《五言长诗·赌钱》及马关县劝学所毕业、历任开化府正台司役(即秘书)高起葵诗稿集等;其次,近代山水田园诗,笔者所了解的主要是高起鸽,赴临安科考之年,正逢废举停科,选列滇南巡警学堂优生。回乡后,以教育职业为生,一九三六年携领学生游学家乡山水,出题为《马洒山水记》,并作范文,其中有三首诗。1、《七律诗·马洒山水志》:“马洒位于省极边,山晖川媚冠全滇。泉潭双涌环村外,斗宝二龙绕寨前;三台碧树如平竖,半壁白岩似膀悬;此乡自古多英俊,端赖地灵直接缘。”2、《七律诗·摩龙山》:“北岭崔巍五岳奇,游人杰士快攀箕。天上星辰可数,人间稀劣渺难居;举头红日三旬径,回首白云万仗低;半山西水朝东泻,流注云江贯粤西。”3、《七绝诗·底山》:“底崔巍插碧天,襻藤附葛至绝巅。言谈切莫高声语,恐惊灵霄殿里仙。”词藻华丽,文辞精炼,从中洋溢出其对家乡山水的热爱情怀;再次,民国抗日、解放前后的散文诗赋。郭世麟的一篇《马关城赋》,寓情于景,抒写边关文史、抗日胜境及边民支战的情怀,另两篇《马关中山公园赋》、《马洒八景赋》(已失传),王世珍的《学校论》等,解放战争期间王世仪的一首五言绝诗“苍海如麻乱,何时见太平?丑类处处起,贤君尽朱毛!”除此,文学作品还表现在墓志诗词。这有力说明马洒在历史上有深厚的汉文化底蕴,是对汉文化自我学习与教育的具体体现,也是其闻名遐迩的魅力所在。

(四)民族社会的信仰与礼俗是民族文化融合与发展的有力见证。

马洒在宗教信仰与思想文化上,儒、释、道三教并行悠久。一是寨内外曾建有阁、楼、宫、庙等文化遗产,供奉龙王、观音、关羽、神农、孔圣、魁星、牛王、社稷及山神土地;二是建有高、王、田氏宗族祠堂,供奉列祖宗;三是因历代居民喜植水稻,甚爱水及水源,居于对山林水箐的保护与自然崇拜,并赋予具有灵感性的神圣化,寄“蛟龙治水”之语,为龙所居为龙山,壮语“波处”等,选择苍翠而古老的大树为龙树,加以祭祀龙神,给予龙山景象得特殊化的培植与保护,另外还有对昆邮等的八蜡产生一种“畏而敬之,敬而祭之”的思想,通过祭祀的方式,以求邪恶远潜他方,民生安靖,年辰丰满的目的。这种民间信仰实属多元文化同流,继承与发展的中华民族传统的原始自然宗教。

(五)宗教活动产生奂美奂伦的洞经文化是民族文化融合与发展的生活表现。

由于存在儒、释、道三教的宗教信仰与思想,马洒便有宗教活动所产生的优美动听的洞经音乐,孕育了丰富而优美的洞经文化,促成了民族文化融合与发展的生活化表现。洞经音乐系道教科仪性经典音乐,其主要用于谈演《玉清无极总真文昌大洞仙经》(简称洞经)而得名。唐、宋、元时期盛行中原,并融入词牌、曲调,明清之际流行各地。明初沐英镇守云南,主要有由南京等人随军入滇,始有军中文职人员及流寓商贾士子谈演洞经音乐,逐步流行于民间,确实成为“地方人民喜闻乐见的古乐”。人民音乐家聂耳受洞经音乐影响,并拿来为我所用,创作了《翠湖春晓》乐曲。然而,马洒洞经的发展脉络也是班班可考。

1、马洒洞经的启蒙。据现存《经单薄》嘉庆道光年间就有经生以打击木鱼诵念汉文经章,经文多是玄言诗风格,其表现形式是有平仄、对偶的骈文式,有四言、五言、七言绝诗、律诗、长诗等,作朝拜神佛之用,以求济度亡人、驱瘟逐疾、禳灾赐福等。

2、马洒洞经的发展。据《文山州志》第一卷“宗教文化”所载,至咸丰世运红白分争,六品顶戴王秉和等人到外地学道教的洞经词调等道法,在附近村寨设立五个经坛,其中马洒为归仁坛,设镲、锣、鼓、胡等数十种乐器,首倡保安大洞仙经演习,开坛设蘸,济世苍生,现仍存有咸丰十一年的一道请水表文。

3、马洒经坛的崇拜。所崇拜的对象较多,主要是以儒、释、道三教圣主为核心,形成一个具有等级化、体系化的神圣空间。以封建宫廷皇帝朝政与百官朝觐的实现活动为基础,虚幻神圣空间的等级关系,从而布置神位,列案供奉。就如儒家代表孔子,圣号为孔圣先师文宣圣王兴儒盛世天尊,释教即佛家代表释迦摩尼,圣号为西方佛祖广渡十方慈悲救世天尊,道家代表老子李耳,圣号为太上道君道法弥深三清应化天尊。

4、马洒谈经的形式。参加谈经的人大部分均受过一定文化教育的书生,一般分为经生和乐生两种,合称经乐生。经生谦称一派佣儒而身着道装,冒参道范,严肃威仪,列班朝礼,乐生以音乐伴奏,以赞、诵、白及仙家乐、满江红、浪淘沙等二十四个洞经词调的形式来谈演,屏营帷幕,楹联彩幛,富丽堂皇,陈设香案,供奉斋茶,谨朝神,谈演经章,疏文申奏,消灾济亡。大部分多用于丧事,济度亡魂。少则谈两夜两朝的《生天十王妙经》、《叹亡歌经》,多则增加谈一天三朝的《三教圣主妙经》、《济亡保命真经》,家庭经济宽裕的就谈五天《超亡大洞仙经》,最后以安神为结束;时而每逢观音菩萨等圣诞,善男信女主动发起,通过自愿捐献、收取功德资金,组织谈经朝拜。有时发起规模较大,或谈三天的观音大洞仙经,或谈五天的文昌大洞仙经,谈经期间所涉入场者进行全程斋戒。大致程序有请水、肃坛、开坛、扎灶、早朝、午朝、晚朝、树旙、旙、巡香、施孤、送圣、撒坛、开斋等,还专设人员编修《经单簿》,将全过程情况记录下来。结束后,还粘榜公布捐献功德及资金收支情况。

5、马洒经书略谈。古老经书都是木板刻印、绵纸装订成册,现存的多数是由文人以毛笔手书,现仅存古板印制《文昌大洞仙经》,于光绪十三年仲夏由马关县仁和街施文焕,并作文《新刊大洞仙经序》。民间以抄录、刊刷经书为善,以互赠、保存经书为荣,由此经书的种类不断增多,现在就马洒经坛保存有大小经共10多个种类20余册经书,其内容主要是奉劝世人行善济民,教人以伦理道德,从中可感悟到奂美奂伦,讲求玄虚、静淡、超然的意境,但是其中难免带有封建道德的缚束与宗教神权论、封建迷信思想的桎梏。始有洞经文化的发展,随之盛行,敬神、朝圣、拜佛,律有科仪。尊师、敬贤、求学,已成风尚。遂后儒生、道士及方术,映应而生。

6、马洒洞经文化的新发展。概从二000年以来,退休教师高天眷积极组建与培养新班成员,二00二年四月文山州庆暨民族节在马关召开,洞经音乐开始以一种古老的艺术姿态而进入演台,其名使得开来。多年来得到各级党委政府及其领导的重视与关心和支持,二00八年十月马关县召开首届民间艺术盛会,马洒洞经音乐已经不仅是宗教科仪性音乐,还具民间一种古老的侬人古乐,蕴含古典雅致的江南风韵,跻身于民间艺坛,与仁和阿娥农民板画齐名。如今应映而生一队,是以高天合与高天袍为主持的 “马洒洞经古乐传承组”,成员多达五六十人,扩大参与培训的范围,为马关“民间艺术之乡”的称誉而增光添彩。

(六)耕读传家的思想是民族文化融合与发展的意识取向。

封建社会为发展农业,提倡重农轻商的思想,同样延伸到马洒。一是前清生员、六品顶戴高云章书涉祖籍信函有些词句:“谢甲寻里,落荒马洒,同生粮银,佑我后人瓜瓞延绵,耕读传家,乃吾宗先贤之铭训也!”;二是高氏宗祠曾有联匾“书海以外本无余思,勤俭之中源有自乐”配横幅“维吾德馨”;三是先贤之辈还留下不少有关方面的诗词与楹联,如王秉福为高文光墓碑提诗“缅公品德冠村乡,耕读传家有仪方,赏效燕山培双桂,光前裕后永流芳”,王恩洪五言长诗《赌钱》:“三五成群聚,惟思去赌钱。单双无息叫,昼夜不休眠;赢矣多人贺,输哉有孰怜;农夫虚度日,学士误终年;混事从兹起,纯心自此迁;家财尤未尽,必定遭大愆”,在喜庆盛会的堂中,喜闻乐见的楹联有“子孙正路惟读惟耕,圣贤遗书克勤克俭”、“荆树有花兄弟乐,砚田无税子孙耕”等等,以启勉耕勉读之教;四是如村寨中央的“神农殿”(口称“老人厅”),是目前保留得最完美的古迹,其前面隔一条路就是爰建于光绪十九年至圣宫的遗址,形成了前宫后殿的格局。据传言所述,至圣宫宏伟壮大,木雕石刻,精湛如生,势如仙宫琼楼。楼上供奉孔圣先师,楼下设学堂教化学生。体现了注重农耕而崇拜先农,乐习诗书而瞻仰孔圣,从此体现了耕读兼重的寨风,继承了惟耕惟读的中华民族传统思想。

(七)民族改良的运动是民族文化融合与发展的深化动力。

首先,于前清咸丰、同治、光绪年间就有高云章和王秉福等书生名士,多次言论倡导以“男女平等,汉夷平等,女性拒缠足,男女从汉装”为主题,推行婚俗、服饰、信仰、礼教、言谈举止等方方面面尽仿效汉民的壮侬风俗改良,断断续续,有不少响应了改良。历经十余载,成事有足,“至于今汉种十倍于前,侬人言谈多参用汉语,遂逐汉种之浸染,装束亦多仿汉派,争先恐后,不闻其舌音,几不知为侬为汉者,惟女介智识卑下,仍有死守太古之土装焉!”但其执行力度不大,光绪十年七月云贵总督岑毓英奉旨南征,进驻马白关,待命入越抗法。不明理之绅,乘清督到关,禀请示禁,以失败为告终。自叹“侬人近世以来,不乏知书明势,惟脑力有限,自治能力薄弱,终一事不能振兴也”;直至民国年间,时有滇南护国护法陆军少将王世珍,于一九二二年参入滇军赴粤讨伐陈明,目睹“东西诸邦强盛”,随起维新图强之志,回乡设置机构,组建“太阳会”,认为“学校乃人才之母也”,主要强调文化教育,整编宗族学堂与私人学馆,组建马关县马洒保国民学校,其特色在办女子班、课程健全、结合军事训练等。同时编岗定人,律定相关制度及策划,继承前贤,推进民族改革。采取先告示宣传、扩大教育、重点教育、强行实施等具有“军政演练”式的强化性措施,使得其势浩浩荡荡,效果明显,威名远播,甚至还有不少外地人闻声投学。是文山地区内,继西畴者保邀同马关后寨卢绍珍发起的壮侬改良之后,一场较为规模大、力度强、范围广及影响深刻的地方社会性壮侬改革。前人言:“时我族方锐,锐意创新云”得以应验。可说人们在社会文化生活及思想信仰等方面,不断地不同程度地融合了中原汉族文化。马洒历史悠久,文化先行,可说在文山州内是中原汉文化开发较早的民族村落之一。

 

四、寨老与神农殿的关系

 

马洒为民族文化的融合与发展提供得天独厚的人文底蕴、历史背景与社会环境,然而民族文化的融合与发展为马洒文化、民风淳朴与社会进步等,取到积极的推进作用。从根本上分析神农殿,是与寨老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蕴含有遗留在边疆少数民族的寨老文化,与源于中原汉民的神农文化有机融合,就是民族文化的融合与发展的显著体现之一。

(一)初谈寨老机制。

寨老制就是旧时地方长老管理村务的制度,寨老们主持村务及祭祀工作,以祭祀之机,会集商议事宜。如马洒以前也是这样,执行政治与宗教合一的封建宗法制度,深透儒家大学之道所提倡“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三纲,“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目的封建思想纲领,寨内有寨老,或寨主,壮语为“当聘、老聘”,是由全寨民主推选辈高、年长、德邵的男子来当任,此人还须具备有组织能力强、群众基础好、能言善道、作风正派、办事公道的条件,是全寨整体精神面貌的代表和象征;神师,称“布摩”,通融人、神、鬼三道,司掌祭祀神灵的祈祷工作,每次祭祀活动都要由寨老当主祭,代表寨民陪同祭祀,以求禳灾祈福;宗族内有族长,是辈长年高的男子,称“少大爷”,细分下来还分支族长等,是封建家长制的主要形式。各宗族“少大爷”汇聚起来,便组成了以寨老为主的金字塔式的寨老机制。

(二)寨老活动方式。

寨老、族长等成为村寨自治的组织领导集体,当时又没有如现在所谓“村委会”的村级基层政权组织机构,逢小事,需要参与商议的人员少,寨老主持约定聚集在某家里商议;逢大事,需要召集大家,集中商议或者传达事宜。因神农殿建于村寨中央,除了庙堂三方木栏坐板可提供人坐以外,院台宽敞,便于聚会,则会集中在此院落商讨。

(三)人神共鉴的思想意识。

神农氏炎帝创蜡祭傩舞,在当时就有祭祀天地神祗的礼仪,在太行山南麓神农架顶峰觐天朝礼,以求天时,禳灾解厄。现塑铸神农氏捧谷穗参天的遗像,追忆和刻印了当时的庄严胜境,至始至终奠定了“人神共鉴”的神权思想意识。故有要需商议疑难重大紧急的事时,邀约会集,由德高尊长焚香秉烛、颔天祷告,默愿“天道公正”,以求助于天理,再举行民主商议。

(四)神农殿与寨老的联系。

由于对先圣神农氏的尊崇,如《玉皇消经》宝训篇载,古人一般认为盘古氏初开分天地之后,玉皇大帝初命伏羲下界教民嫁娶婚姻,次命神农降世教民稼穑躬耕,三命轩辕下界教民布帛衣,列为上古三皇,号称盘古初开古老皇人伏羲轩辕神农上帝,视为神化,常列案受香礼,申表奏闻以求庇佑。如另有侬人一寨西布甸,也有于寨中央营建“神农寺”,列奉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三皇神位图案。故神农受敬重是很显然的,如上述马洒寨老机制及其活动方式与人神共鉴的思想意识,就有祭而议事、议事而祭之举,年逢节气,就以祭代会,以会促祭,集会总结往年村务工作,民主商讨决议新的村务计划与工作,组织村寨建设、公共防御等工作。特别是每逢须商议的急、特、大事,也会焚香祷告,以望神灵同鉴。如突发的治安防御事项,村内设置专职巡逻员就会及时四处敲锣通报,通知急须参会人员,到达“神农殿”聚集商议,应急事宜。如此等等,要商议事情,评议争议事端,坚持民主商议的原则,并非逢祭祀之机,也会约定成俗邀集到这里。神农殿自然成为寨老们集中议事的地点,与寨老就联系起来。

(四)神农殿与其俗称的“老人厅”。

以前受封建社会男尊女郫、老幼不平等的思想影响,实行绅老首长式的管理制度,妇女小孩受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的约束,以口传“妇女进会长胡子,小孩进肚会疼”的形式来麻痹禁锢妇女小孩的思想,不敢乱出入其内,影响商议,保守不宜向外言传的村务决议,神农殿形式上具有寨老文化的意义,具有类似土司衙署“议事厅”的性质,也成为专供寨老聚集商议活动的神圣之所,于是神农殿亦谓“老人厅”。这里又衍生了一个具有地方特色、民族特征的寨老文化,虽带有封建政治色彩、时代局限与宗法礼教的束缚,但也体现了以德治村,民主集中、公开公正的民族传统与精神实质。

 

五、浅析寨老文化

 

(一)初探寨老文化的发展与兴衰。

1、寨老机制雏形—联盟会议。考究远古,笔者认为寨老文化其实应系源于原始氏族公社时期与部落联盟文化,产生于父系氏族时代初期。原始氏族公社是以具有一定血缘关系为单位,组织而成的人类群体,实行氏族首长负责制。然而,部落联盟社会是由各氏族部落联盟起来,组成较大的部落群体,民主推选部落联盟首领,并由其主持各氏族部落首长等会集在一起,实行民主集中制。如历史上著名的部落联盟首领,尧、舜、禹,都是在民主推选的基础上,实行禅让制,由年老的传给年轻的,替代传承。随着部落联盟的发展,部落联盟成员的增多,就需要在便民的地方建设公房,以提供各氏族部落会集的场所。

2、寨老政权的瓦解。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产生剩余财产和私有财产,阶级的出现,以致原始社会灭亡,禹之子启以“天下为家”的思想,起代父位的首领之职,结束了民主推选的禅让制,王位世袭制从此开始,产生了君权神授的阶级统治国家,皇帝为天命的真龙之子,位居九五之尊,司掌天下一切,人类社会进入了奴隶社会阶段。随之,周王天子的世袭分封制就在神州大地延续了悠悠几千年。就有中央的皇家宫廷、地方的省督州郡县衙及地方土官土司等官府代替联盟会议管理行政,以致寨老政权的瓦解。

3、寨老文化的沿袭。然而穷乡僻壤的民族小村落、小山寨,历来为古代社会“封建制”或“郡县制”或“土司制”鞭长莫及,朝廷不可能设署定员进行管理,只有仍然延续着远古先民进入父系氏族公社后,世代奉行的氏族部落联盟文化。使得寨老文化有衍生的土壤和沿袭的时机。在推长举贤的思想指导下,推选“王、族长、寨主”等职,自发形成一套非朝廷编织的传统社会自治组织体制,据《中国少数民族风土漫记》,如广东连南瑶族的“瑶老制”、侗族地区的“合款制”、还有仫佬的以“冬”为村等,亦就是寨老机制。上联络与配合朝廷官府,组织服役等,下治理与教化村民,主管村寨公务,规范民风,衍变成寨老文化。

(二)马洒寨老文化谈。

1、寨老的宗旨与职能。就如旧社会的马洒,以尊崇长老为传统美德,乐于荐能举贤来掌管公务,治理民风,整治和端正村容村貌。所以,各宗族选有德高、辈长、年老的男子为族长,负责主持管理宗族内部事务,四大姓氏有宗族族长,全寨有寨老,负责主持管理全寨寨务工作,延续封建社会礼教,具有地方民族寨老文化的风格与特征。一是春祭秋尝工作及集体财产管理,征租服役,如全寨就有观音田等以资庙会筹用的集体田及公山;二是调解宗族内外及家庭内外关系;三是惩恶扬善,规范社会道德与风尚,倡导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妯娌和睦等;四是倡议公益慈善事业,施救苦难,勉励奋发,尤其是上学,族内上下踊跃解囊捐资,或用宗祠公款支持学子上学堂、赴试,为其办学酒,庆贺登科之喜,普天同庆;五是弘扬贞士,鞭策后世,为贞节士女和才子请匾领封。其一贞节类,高氏有高文照入黉武庠生员后,为贞母王氏请匾“节比松筠”一词,配幅“领袖徽音光女史,凌霜劲节比松筠”,高起鹄于大清宣统元年仲春向花翎监运使御道复用○理开化府事补用府正堂敏勇巴图鲁王为贞母郭氏请匾“松柏为心”一词,王恩洪撰书配幅“劲节砺松筠宝婺光辉开寿域,贞心操柏叶慈云瑞霭颂徽音”,王氏有王恩洪十九岁中秀才,向临安府学台为贞母卢氏请匾“峻岭青松”一词,配幅“一片贞心昭日月,百年劲节傲冰霜”,郭氏请匾“志洁冰霜”一词,还有田氏其内容不详。其二学士类,高氏有高文魁曾临安赴试,并以“博攻史书,文理精通”而欣誉,高文照入黉中武庠生员之后,昆仲文武兼名,遂于宗祠大门石刻立坊“文魁”一词而彰显,以砺子孙自勤耕读之望,王氏宗祠立贡生王秉福“进士”匾,其受业堂孙王恩洪撰幅“贡树花开香成一品,宗枝派远享祀千秋”,郭世麟以文章著名,俗有可“沉鱼落雁”之佳话,便荣获“仁里高风”之尊词。

2、寨老的社会调解工作。寨老和族长会集成为本寨具有领导集体性质的寨老自治机制,负责主持本寨祭祀神祗工作,掌管村内事务。民主举荐居心正直、品行端正、公道正派的书生文士为评端,自然组成矛盾纠纷调解机构。对家庭、邻里、宗族及村寨内外等矛盾,依照“小事不出门、大事不出寨”的原则,由家、小支房、大支房、大宗族及寨内寨老的依次程序进行合理调解,始终达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目的。其主要做法是,将矛盾双方组织同席,听从双方依次阐述事由,辩明是非与真伪,讲明道理,依理裁决,以理服人。调解时双方不付任何钱物,作调解费,只筹办即日伙食。对纠缠不懈并不明本相的案件,难以调查取证作定夺,就会焚香,礼请天地神灵,发誓俯鉴,亦就是依靠神权作判。对淫逸蛮横、顽固悖逆、伤风败俗、屡教不改人等,是严惩不待,以取到惩前避后、扬善惩恶的作用。尤其是不孝不悌、不守纲常、为非作歹的罪孽人等,进行公判之后,根据情节轻重及影响程度,将人押往村头刑场,强制用刑,甚至重者到死刑,以取到杀一儆百、震慑他人的作用。

3、寨老对村治工作的成就。在前清时期,一二百年的月岁,马洒历代寨老或绅老,积极为村寨谋发展,为子孙谋福祉,团结带领全村上下,做了不少工作,留下不少功绩。其一,例有刻立于大清嘉庆己卯年林钟月上浣的“马洒碑记”,记载时人追溯先人创业的事迹,李、高、王、田四大宗族的祖先定居马洒之后,认为“圣世之民,何敢为圣世之顽民,上遵国法,下遗子孙……”,始有王刺、田老富、高老龙、高老鸟、王老弄等绅老,对田地、山陬、余地、水源、山箐等所有产权分配进行勘定界线,制定契约,颁领执照,凡居此地的居民,同列姓名颁请恒产抵补遗照。做到“事有明条,其清若水,无一私毫之惑”。教育子孙,依章执事,开垦田园,团结耕作,生产经营,各户人家能够同风雨、共患难;其二,宗族长主持宗族同员营建有高、王、田氏宗祠,爰集善信依次建设龙王宫、土地庙、神农殿、观音寺、春秋楼(即取关公守道义,携两义嫂困落曹营,独自秉烛夜读春秋之意而得名,其实就是祭祀关羽之庙)、魁星阁、至圣宫、牛王庙及社稷,保护龙山,培植龙树;其三,组织群众集资投工,寨内铺垫青石路,在寨内外各道路隘关设置东门、南门、大西门、小西门、北门及大小栅门共二十四道,配置专职巡逻人员来巡视治安,取到通风报信的作用,确保境内外清静平安。保护周围公山、风景山及水源箐,培植景树,增添景象等;其四,开市集贸,汇聚周边相邻村寨,进行产品商品化交易,促成商品经济的萌芽发展。由于寨老们以德治寨,管理有方,建庙兴寺,民俗淳朴,铺路设门,开市贸易,评议事端,政通人和,礼仪兴邦,乡风文明,勤学善教,人才屡现,仁里风光,名播远近。故尔,赢得朝廷郡县衙署的钦赏,并曾有耆老受评定赏,爵封品级之尊,如前清王国栋墓碑铭刻为“清皇待赠八品耆老……”。

(三)新时期的马洒“寨老”。

1、时代新更替,寨老新转变。随着解放,新中国成立在各级党政的正确领导下,基层政权组织逐步建立与健全完善,并形成了法制化体系结构。历史性的社会寨老机制也就有了新的发展和变化,尤其职权,自然由基层政权机构以予取代。然儿,从改革开放以来,马洒老年人在基层党政组织的指导下,继承和发扬寨老制的传统美德,积极参政议政,充分发挥余热。

2、新时期的寨老老年协会。从笔者识记以来,就有原马关县金城林场弟子小学退休教师王信龙和马关县农业银行离休干部田春龙组织成立马洒离退休干部学习小组,遂而成立马白区马洒乡文化室。为进一步扩大组织范围,有效团结和统一社会贤达和知名老人的工作战线,又成立马洒老年协会。使得在基层党政机构下,设置一个以老年人自我管理为工作的社会群团组织。其工作内容大致为:一是主动联系文化部门,提供报刊、杂志、书籍、图片等,组织学习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带领村民学习科学技术,勤劳致富;二是配合基层组织做村建决议及民事调解等工作;三是组织培植景树,保护环境,倡议兴修道路等公益事业;四是主动来访,反映情况,请求外援。笔者仅凭识记,认为应当给予肯定工作成绩有:一是组织开展甲子敬老节,弘扬敬老尊贤的中华民族优良美德,还收本村集近、现代文人诗稿加以铭刻碑记;二是组织复兴庙宇,主持春祀秋尝的宗教仪式,联系年纪较高的王恩深、郭世卿、王世琼、高镇京,会同田春光、王见龙、田玉清、王世堂等数十人进行收集整理洞经书籍,通过回忆拾遗,修谱洞经音乐,遂后组织数次朝斗,演习大洞经,最终将洞经文化基本完整地抢救、修补、保存以至延续发展。为马洒滋育“洞经音乐活化石”生生不息,如今成为马关县洞经文化遗产传承的主要民族村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三是每逢春节和六月节,组织节日文体活动和编辑墙报,宣传党的大政方针和科技知识,同时选刊不少自编自撰的优秀文稿,其中记忆犹新的是王信龙平时携带笔和本子,在生活琐事,勤于将好人好事的事迹记下来,并作题为《前人做给后人看》,给予列榜表扬。还常常给村民讲解墙报内容;四是组织上访团来访问原水电局等上级各部门,反映情况,求援解决水、电、路等三通问题;五是收集文史、保护文物、编修史志,启迪后人。一九八四年甲子敬老,清理神农殿,收置“进士”和“培英楷模”匾额,一九九五年发启兴建马洒文史宝塔,一彰显文化,二增添景致;六是积极组织马洒籍离退休干部回乡叙旧等活动。

3、老年协会是新社会对寨老传统文化的新继承与新发展。马洒老年协会确实是做了许许多多不可磨灭的工作成绩,笔者只略数一二,就以荣获上级党委政府的表彰,可充分说明得到肯定。但始终是外不开党的正确领导,更脱离不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响应和支持。虽然现在的老年不如历史上寨老享有权威,尽管每当举行祭祀活动,曾有以辈高年老的王恩深为首席,将 “八仙桌”设晏于神农殿(或者老人厅),只不过是对过去的寨老制文化的“捕风捉影”而已。但如上所述的工作成绩,也就说明新时代的马洒老人以马洒老年协会为群团组织,在新社会、新时期下,以崭新的姿态,正确继承和发展寨老制的传统文化,终就“寨老”退而不,优良传统鲜而不衰,依然发挥着应有的作用与潜力。

 

六、本文结论

 

尊重神农,史出有因。然而,寨老制历史社会在不同区域、不同环境、不同阶段的发展结果。固然,社会的发展,民族的交流,民族文化的融合,始终应验了民族是因历史社会的阶段性发展,致使具有时空性格差异的结果,形成不同的社会族群。但是,随着民族的交融,民族之间逐步相互同化与接纳,差异得到了慢慢地拉近,最终实现民族共同进步与繁荣。本文结论,马洒壮侬村寨祭祀“神农氏”之举及相关遗产,蕴藏有两种文化,一是起源于中原的汉民文化——以祭祀方式来纪念炎帝神农氏的社会礼教和习俗;二是起源于远古时代,保留在滇南边陲民族村落的寨老文化。我国本是一个多民族大国,历史悠久,幅员辽阔,秦汉的民族大一统,魏晋南北朝的民族融合,隋唐对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友好政策,宋元明清对少数民族地区实行土司制、屯兵、改土归流等政策,民族分布,错杂交融,文化交流,百花齐放,共同编著成一部光辉灿烂的中华民族文明发展史。民族文化大融合与大发展是时代发展的潮流和社会发展的趋势,是一个科学的社会发展规律。此类遗物就是这个哲理的闪耀点之一,是马洒的荣耀,是反映当地民族文化与人文风物的一道亮丽景观,是在历史长河中一种永恒的记录。

 

 

 

 

参考文献:[1]、《文山州文史资料》第十一辑

     [2]、马洒神农殿《遐稽往古》等五块碑记及六套匾联

     [3]、长江东巴网《神农坛》

     [4]、《文山州志》一卷

     [5]、《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艺志》第三节

     [6]、《马关县文史资料选辑》第四辑

     [7]、《歌声中的云南》

     [8]、《中国少数民族风土漫记》(中)

     [9]、《马关县马洒壮乡文史资料

[10]、马关县处级离休高天璧口述

     [11]、马洒寨耄耋元老王见龙《手稿》及其口述

                 作者单位:马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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